
俗广吿和雅广吿哪一种好,笔者的立场历来是鲜明的.
记得8岁那年,村子里来了很多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 其中有一位优雅的姐姐. 这姐姐在农村小孩的眼中即使不是下凡的仙女,也一定是梦幻中的公主. 姐姐唱的歌很好听,整天唱,就是从不下地干活沾泥污. 原以为仙女一定很长寿,不巧的是,这位姐姐兩年后就疯掉了,后来自己还去撞了火车. 我和邻里的小男孩们伤感了很长时间. 当时我们完全不懂为什么这么高贵优雅的仙女竟会如此不为人间所容,一直以为她并没有真的死掉,只是回到王母娘娘那边去了.
本人那时更不理解活得好的居然是另外那些俗不可耐的那些知识青年,譬如我舅舅. 这人他敢在身无分文的情况和任何一个乡亲赌牌,并毫不犹豫地押上裤衩. 假使他提了一瓶酒要和别人猜拳作乐,村子里酒鬼们的老婆一定会死死地守住鸡笼,以防不测.
随着自己慢慢长大,也就逐渐从小时的变故中得出一个结论:在我们耐以生存的国度里总归是俗人当道,雅人受欺.
俗广吿好过雅广吿,也是这个道理. 俗,你可以溶入世俗消费心理,於是你可以调动人心呼风唤雨. 如若刻意追求高雅,你将变得不食人间烟火,於是你会曲高和寡,郁郁而终. 同样,一个惟我独尊的广吿人可以孤芳自赏,但企业和产品的市场前途却不容玩火自焚.
因此我完全理解,那些满脸污泥的世俗广吿人在遭到猛烈抨击之后,力挽狂澜竭力地为俗广吿唱赞歌——这里头显然包括爱成. 於是,近兩年来大家依稀感觉到广吿界的舆论,也开始明显地倒向世俗的这一边——这里可见得呼悠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本来,鄙人应该高兴才对,可在为俗广吿脸上贴金的同时,时常发现自己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打心眼里鄙视某些俗广吿(但不是所有的俗广吿),特郁闷. 这郁闷的逻辑在笔者看来,是可以从自己孩童时养成的——那时的我就对某些俗发呕反胃,且只对那些充满智慧的俗才兴致昂然.
这里就得提一下我至今都无法忘怀,也可能是到死都无法忘怀的早年的兩位师尊.
这兩位老师都很俗.
一位姓方,教数学. 説他俗,是因为他恶狠狠的像个养猪佬. 在课堂上大喊大叫是这人的基本形态. 我们这帮小孩非常理解他这样做,无非是为了把他那可恶的数学公式灌进我们的脑海——这跟每个心急火燎急於卖动产品的广吿客戶没有不同. 方先生在教室里走动的时候比一头大灰熊还可怕,令我们感觉仿佛被日本鬼子圈了起来拿着刺刀顶着腰眼一样. 这位身兼教导主任的教师,更经常性地让没完成作业或者小考不过关的同学站在太阳底下. 后来他还发明了一种无比歹毒的笨方法:要不完成作业的同学围成一圈相亙揪耳朵根,而且谁不用劲就拿竹竿打谁屁股. 大家伙应该就此明白,为什么爱成到了三十多岁算数老是算错,兩只耳朵长得像元宝了.
另一位是我终生必须感恩的语文老师肖先生. 这位师尊也很俗,但我们觉得他俗的和蔼可亲,而且俗的那样聪明,以致令我们对学习语文充满兴趣. 肖老师的俗首先在於从来不像其他老师那样板着脸讲课. 一般来説,他往往会在开课后3分钟之内把屁股放到讲台上去,随后兩只脚必然翘上二郎腿. 有时候为了不让校长发现,他会整堂课堵上教室的大门并关上所有的窗戶. 然而,这个怪人从不板着脸对我们,却总有讲不完的有趣的故亊. 还记得有一次被点到背课文露馅,他笑嘻嘻令我回家带最好吃的酱菜给他,算作是对我的惩罚. 满堂小孩被乐的东倒西歪. 基本上那个时候,我们觉得他就像隔壁的一个可爱的大伯. 这段早期教育也许是我今天依然对文字工作有浓厚兴趣的重要原因吧.
可见,尽管都是很俗气的老师,可其俗的性质却完全不同,则其功德也决然相反. 一种俗是愚笨的毫无才情的俗,拿自己当克格勃,拿别人当填鸭,其结果是毫无建树;另一种俗是聪明的,充满人性的俗,把自己化作益友,把他人当有完整人格的人,其结果是功德无量.
本文关键词:俗广吿 不一定 非要 那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