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我是以朋友身份了解到这些情况的。我不能违诺公开发表。
今天偷闲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又看到不少有关“首富”或者“首富之父”的报道。于是忍不住坐下来,信笔将一些比较正式场合的交谈记录在此,不算正式报道,稍稍释放一下内心不吐不快的臭毛病而已。但愿不会有人怪罪。呵呵。
(一)
多年的新闻从业经历经常颠覆我对于新闻的理解。比如,都说新闻的基本属性是“客观”,可是在很多报道中,我读到的更多是“主观”。有一次一位新闻系的研究生问我:美军攻占巴格达后,我在电视上看到巴格达人在欢呼……
我立即打断她说,你不能因为自己在电视上看到几百人在欢呼,就说巴格达人在欢呼。也许在几百人的旁边,还有几千人在抗议。你看到的电视画面只是记者选择的客观事实的一部分,而不是客观事实的全部。
由此我怀疑,新闻的基本属性就是“主观”,因为新闻是对客观事实的“报道”,“报道”就是选择和取舍,而客观性往往在这种选择和取舍中被牺牲了。当这种选择性的事实被称为新闻的时候,新闻事实早就不再是客观事实。严肃的记者能够做的,只能是削弱自己的主观判断,尽管还原客观实际。也就是说,尽管新闻事实不等于客观“事实”,但可以尽量接近客观“实际”。
记者以报道真相为天职。可似乎在越来越多的时候,恰恰是他们扼杀了真相。同样是一片树林,在有的报道中我们看到的都是喜鹊,而在有的报道中我们看到的都是乌鸦。这个树林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我们怀着很多疑问开始阅读,但是在阅读之后,我们的疑问也许更多。
被媒体带上“首富”头衔的碧桂园老板杨国强,在过去一年里,曾经几度陷入到这种“新闻事实陷阱”。铺天盖地的报道,煞有其事地重复着几个数字、几句话和几件事。尽管这些被割裂的事实远非事实全部,但由于各种原因,很少有媒体能还原客观实际,于是可怜的杨老板和他的公司被越描越黑,一个真实的他和媒体报道中的他越来越远。
好在理性仍在。今天在网上看到一财最近的报道,里面提到了该报对杨老板从讨伐到理解的全过程,还提到在最困难的时候杨老板曾萌生退意,就连王石想为他说几句公道话,但也怕被误解。一财的报道还是下了很多功夫,除了文字有些水之外,还是比较专业的。
(二)
我和同事是首次采访并报道杨老板的记者。后来的大部分报道都引用了我们采访的素材。我记得报道发表半年后,我和杨老板第二次见面,他当时正处于媒体“全国最大地主”风波的围剿中。我打算把自己了解到的“事实背后的事实”做以详细的报道,但他希望保持自己一贯的低调作风,让“事实本身去说话”。
在那样困难的处境下,他首先问我的问题是:报道我没有给你带来麻烦吧?
我曾见证了杨老板给北大、清华捐款创设“杰出学者奖”的全过程。决定这个事情的时候“囤地”风波还没有发生。可是在简朴的捐赠仪式之后几天,“囤地”风波骤起,于是就有媒体怀疑捐赠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我在一份内部材料上看到这样的舆情反映,从牙齿到内心都开始发冷。
我没有把这些怀疑转述给他。在最困难的时候,有一位也做房地产的朋友有一天给我打来电话,托我转达对杨老板的理解和安慰。我当即转告。
杨老板不是一个为了表演而做善事的人。就如他的精明是发自内心的,他的朴实和善良也是发自内心的。
(三)
最近一个我亲身见闻的例子,是去年年底刚刚开学的国良退伍军人培训学校。这个事情早在他的企业上市前就开始筹划了。他的三哥国良曾当过6年兵,后因肝癌去世,时年仅46岁。
“我三哥是个很好的人,在部队入了党,还当过班长。当时他在部队一个月6元补助,但他总是节省下来,买药材寄回家给母亲治病。”
三哥的入伍当兵在无意中对这个家庭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首先是三哥退役后,国家在乡镇给安排了工作,收入比务农增加了两倍。其次,因为是军属,当时已经辍学在家放牛的杨国强得以享受国家免交学杂费和补助2元钱的优待,重新回到已经有些陌生的课堂。
“在部队里有很多像我三哥那样的人,他们勤劳肯干,但是没有多少文化或者技能,退役后工作也不稳定。我个人帮助他们接受培训可能是个小事,但这对他们的家庭来说可能就是大事。”杨国强不止一次地对我这样说。
就这样,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当有朋友和他谈起退役士兵的事情后,他当即就决定建一个专门的培训学校,每年轮训1万名,免收学费,还提供食宿和来回路费,培训后愿意留下来跟他干的,他成立专门的建筑公司安置他们。如果愿意自谋职业,他还发给离开的路费。
学员主要来自解放军总参军务部组织各军区和兵种的推荐。总参军务部部长钟志明还专门下发了招生文件。
“这份文件在部队引起的第一反应是:难道天下真有这样的好事?有少数部队推荐的学员就是因为疑虑没有来按时报道。即使是在首都北京,一些人听到这一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也是怀疑:不会是什么骗局吧?一定是商业炒作……”在该校开学前一个星期,该校校长陈华曾苦笑着对我说。
我还得知,在首都一家大报对刊登国良培训学校招生广告表示了明显的疑虑后,杨国强亲自把广告清样要过来,他一边划掉广告中他本人和公司名字的字样,一边“埋怨”广告设计人员道:早说过不要提公司的名字嘛,如果做一件善事就要突出自己的名字或者公司的名字,别人会说这是等价交换,是用慈善换取名声或者生意。
“因为现在这样做的人还太少,所以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希望以后做的人多了,就不会有这种不正常的反应。”杨国强说。
当时尽管还没有开学,但已经有人提前来了。第一个来报到的退役士兵是来自陕西宝鸡陇县铁马河村的范保平。因为刚从部队退役,这个憨厚的陕西小伙见到我的第一面立即习惯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在回答问话的时候,他还习惯性地站起来说话。
范保平说他准备学钢筋工,因为他听说这里带这个工种的实习老师是全国比赛的一等奖获得者。和来之前有些忐忑的心情相比,范情绪饱满,对未来充满憧憬。住在宽敞明亮、带有卫生间、能够24小时随时洗澡的宿舍,穿着新领的服装,床铺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他说他最强烈的感觉就是“好象回到了新兵连”。
“有的战友一开始也不相信,后来听了我给他们介绍的情况,他们都很羡慕我,也希望能有机会来培训和工作。”
他以前从没有听说过杨国强,刚来时老板陪着吃饭才知道这个老板和以前想象的大老板太不一样了。“这么大的领导和我们一起吃饭,握手,谈心,以前从来没有。”他习惯地把杨国强叫领导,而不是老板。
在参观学校中,杨国强就在现场解决施工中的问题。他说他化在这个学校的时间,有时候比化在公司的时间还多。
(四)
很多人都说老板的眼睛是铜钱做的,这双眼睛把什么都看作是生意。这句话放在杨国强身上也许是对的,因为他的确总是能够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商机。但是,这句话概括不了他的全部。在7年前以他当年几乎是所有的收入创建了全国第一个全免费、纯慈善的高中。